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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鞍吹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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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28祭  

2015-05-28 20:16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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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于扰攘的尘世,风雨时侵,得需要有一颗勇敢的心。太多的情绪宜于打包加密,妥帖存放在心之一隅。


去者已远,独留生者徘徊世间,于煎熬中品尝生活赐予的这杯呛喉的劣酒。为了铭记抑或怀念,在一些特别的日子里,我们总要撕下假面,避开嘈杂,安静地坐下来,发会呆,一任那些蚁虫爬满心壁。然后,心甘情愿地选择跌落,无声无息放逐自己在无边的黑夜里,直至那些咸咸无用的东西恣意横流泛滥成灾。其实,流几行泪不是坏事,绝非就脆弱到求关注求安慰,不过是在特定的时候为心灵寻找一个出口,做一个深度的排泄运动。


于是,5.28来了。父亲已离开一年,周年祭迎合了我们的需要。母亲需要倾诉埋藏心间的一些愿望,需要带着自己心爱的栀子献于爱侣墓前,以芳香慰藉离魂。母亲是勇敢的,她燃香喃喃以告,从大到小逐一祈求父亲庇佑家人平安,工作顺利,孩子进步,唯一没提到她自己。朴素的话语从她口中倾泻而出,没有丝毫的矫情。我辈愧然,竟无一丝力气接着她的话题,除了眼里悄然泛起泪花就是喉头哽咽。如有一人敢言语,势必引发一场嚎啕,所以我们选择了沉默。插花,浇水,燃香,作揖,烧纸,整个流程悄无声息。仪式结束,我们亦遵从父亲的喜好,没有燃放鞭炮,安静地离开了墓地。


以前从未与父亲有过深度的交流,但我以为自己是懂父亲的。其言行早已默化于心烙印深深。父亲似乎对我也没有过多的担心。我们之间很少谈及病情,谁都在努力克制自我的情绪。我在父亲面前掉过两次泪,一次是他病情发展令我猝不及防,还有一次是父亲对我简单的嘱托:要坚强,要团结。住院期间,父亲选择安然与我们相伴每一天,即便最后有十多天未进食,他只是安静地等待属于他的宿命。不挣扎,不怨尤,不颓唐。疼痛来袭就配合用药,直至耗尽最后一丝余力。所以我在悼词里说道,父亲一生清贫,但他对生命的态度是留给我们宝贵的遗产,我们将用一生向他学习并致敬。


带着父亲的嘱托,踉跄前行了一年。故人旧梦,确有无限的时空足够留给自己低回。于是,昨日想着今日的安排,我用刀划伤了手指。于是,今日闻听母亲凌晨四点半就起床准备,我也只能默然。躺在故居的床上,翻看手机,又翻到我大学时为父亲织的那条紫围巾的照片,去年春天在医院时,他一直围着。


睹物思人,亲非在侧,最是伤怀。尘寰如梦,然而父亲其实一直就在我的视线里从未远离。常常会追问自己,父亲真的就这样走了吗?他分明还微笑着,那么温存地看着我啊。


5.28,吾爱爸。父亲说,如果有来生,还愿意和母亲一起走。我现在说,如果有来生,还愿意做你们的女儿。

父亲周年祭,聊以散乱字句寄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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